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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社發所王彥蘋。因為我研究論文就是台灣銳舞文化的,那我先強調一點,就是在台灣其實在全世界都一樣依然在迷幻藥的文化脈絡下來用,它跟其他像古柯鹼或海洛英那些藥物不一樣就是說它是一種享樂藥物,那什麼叫做享樂藥物?就是說它在跟朋友聚在一起然後在party的脈絡下使用才能展現出它的意義。那我先講一下銳舞在台灣大概的發展脈絡,台灣的銳舞文化是由電子音樂圈,然後大概五、六年級這些青年跟幫派台客在地下舞廳碰撞出來的,台灣的藥物其實比電音發展還要早,台灣藥物的發展有一些替代性形象出現,就是說在八○年代末剛好台灣在安非他命狂飆期,那安非他命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之後取代性的藥物就出現,那其實在九零年代初出現的時候剛好跟隨著電子音樂被台灣的一些喜歡音樂的青年還有在台灣工作的外籍人士帶出來。在地下舞廳碰撞之後其實有一些青年是比較仰慕國外的一些嬉皮風潮,那這些青年遇到了原來使用安非他命的台客那他們在地下舞廳開始用E,那這個東西就這樣子遇上了,那其實比較清楚的脈絡大家待會可以請DJ@llen講清楚,因為我覺得他是台灣銳舞發展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從九○年代初一直到兩千年這中間其實有一段比較沉潛,那一直到九九年、兩千年就開始醞釀。大概就是從網路上開始講,我會認為台灣銳舞發生是在大概九九年、兩千年的時候,再加上媒體的報導突然間大量出現。接下來我先談一下銳舞的一些情況。我先講一下rave
party,rave party其實它是一種狂喜狀態,大家在rave
party裡面共享身心解放的氣氛這樣,那當然它跟科技像是雷射光的應用都很有關係,尤其是從rave
party的參與裡面所發展出來的一些次文化,我認為說這裡面是一種次文化的展現,比如說語言的使用,那玩樂的人在使用藥物上會創造一些語言比如說你今天攤了沒?攤就是吞E的意思.....因為用了E之後你的眼睛會對於光比較敏感,然後耳朵會對於聲音也比較敏感。我認為說這種次文化其實已經滲透到日常生活中,而不是只存在於在party的時間或空間裡,這個文化我覺得已經影響了蠻多現在二十幾歲青年的日常生活,可以說這些青年的日常生活其實都是圍繞rave
party所建構起來的。
接下來講一下藥物對台灣青年的影響,用E這件事到底改變了現在這些青年的什麼?第一個是認同。講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我有一個朋友跟我說他玩party以後他由同性認同變成了所謂搖頭族認同,那這是比較明顯而且比較特殊的例子,那再來就是說party中的認同就是這些被外界所認為的搖頭族,其實他們自己內部異質性非常的高,搖頭族這個稱呼會讓有些人覺得非常的反對那有些人會覺得:對,我就是搖頭族怎麼樣!就是說自己對於這些認同這些稱呼有很多種看法的,那比較被討論到的是「台客」,在搖頭族裡面「台客」是一直被認為較差的,大家會認為「台客」比較聳,或者為了嗑藥而去舞廳叫做「台客」,或者會喊口號然後吹嗶嗶,叫做「台客」,在這些族群內部的討論中大家對「台客」的看法當然不一樣,剛開始大家的討論會比較把「台客」邊緣化或把「台客」差別化,甚至於有一個比搖頭族更污名的名稱,但是大家其實在互相討論的過程中漸漸地有「台客」族群的發聲,就是有「台客」跑出來說事實上你們參加很多party就是我們「台客」辦的,很多所謂rave
party你們覺得好玩就是我們「台客」辦的,那麼所謂台客跟raver這種界線其實漸漸在模糊了。
再下來就是用E其實也改變了這個時代青年的對自我還有對人際關係還有認知世界的方式。就是在rave之中使用藥物的經驗其實改變了人的身體跟心靈非常多,那卡維波他們把它認識成放心藥,其實在rave
party裡面我有一個訪談的例子就是說他用了藥物之後他會覺得說很多附加在他身上的一些價值全部都被拍掉然後再重組回來,那這種重組的東西已經不是原來的東西了,我覺得這樣講很玄而且講到最後會有點像是在傳教,可是它就是有點像在傳教,就是說藥物對心靈的開發然後對於認識世界的方式其實你在用藥狀態中所看到的世界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那這個東西回到日常生活中之後你就會發現那個改變是慢慢的你看待世界的方式有些不一樣。
那我覺得台灣的raver有一個比較重要的發展,就是說一般的嗑藥的墮落的形象其實是被台灣raver所唾棄的,就是說很多人在用E之後他們會互相交換資訊,比如說E前你要吃什麼東西保護腦子,然後用E前不要吃太飽,用E之後你要好好的休息一兩天,然後可以喝柳橙汁,可以喝牛奶。就是說,有很多對於身體的觀照的資訊是在raver之間流傳的,那尤其是很多raver在用E以後反而變得比以前注意身體的健康,我是覺得說這種身體的自我觀照其實駁斥了社會的反毒論述之中的那種墮落的形象。那這邊我分析的是台灣銳舞文化的意義跟用藥青年的歷程跟改變。
那接下來我談一下身體自由....我認為使用藥物來達到身體愉悅是對社會價值的一種反抗,今天你在用藥狀態中其實你是完全地閃躲掉社會價值的,就是你在用藥的時候你會覺得社會是不存在的,然後社會價值不存在。其實這裡有一個混淆之處,就是藥物濫用跟混用,那藥物濫用當然《迷幻異域》那本書裡面有提到,使用藥物的四個階段,第一個就是好奇,你剛開始會覺得用藥好開心喔,那再來就是濫用期你會想要去一用再用,那其實這不是一個生理上的成癮,這是一個心理上的,但是接下來你會遇到低落期,講到低落期我覺得台灣銳舞發展是在一個普遍低落期的狀態,因為隨著E潮到現在這些用藥的人也差不多到低落期了,再加上之前選舉期間抓的很兇,所以就讓台灣的rave
party跟舞廳呈現在一個比較低迷的狀態,那到最後不是說重新歸正社會價值,而是你用藥到了一個比較穩定的狀況,你自己抓得住那個節奏在哪裡,最後你還是要回到社會去工作賺錢,雖然工作賺錢的目的不一樣,但是最後會是一個重返期。
那藥物濫用我認為會有一個比較危險的就是英國有一個研究者,他做了一個調查發現,英國現在的青年單是用E,一次都用三顆到四顆,雖然這是跟體型有關係,但是其實比較起來啦他們真的會用的比較多。那再來一個比較危險的是混用,混用就是不只是用E還會用一些其他的藥物,那混用的危險在哪裡?其實我現在遇到比較多人是把精神科藥物跟E混用在一起,我覺得這是藥物知識不夠,然後藥物知識傳播不夠的一個很不好的後果,現在政府只會叫大家不要用、不要用,但是沒有告訴大家怎樣用才是可以保護自己的。
我會認為說用藥其實是對社會價值的一種抵抗,那當然它也有一些危險,但是既然叫大家用已經不可能了,叫大家不用更不可能因為大家永遠會找到更好玩、然後更新鮮的方式來使用藥物,更何況像現在牽牛花這種事情。我覺得使用違禁藥品會是永遠存在於社會上的,你禁止使用藥物其實是已經不可能了,那我會覺得說現在怎麼樣減低傷害,然後傳播藥物知識我會覺得這比反毒還要重要。
講到現在我會認為台灣的銳舞文化雖然其實從E潮到現在只有短短的兩三年,那之前算是比較小族群在玩的東西,但是我會覺得它的意義在於整個世代能量就在世紀末爆發,然後銳舞青年他們在面對內部差異的時候還有在面對一些比較有衝突的族群的時候其實是有非常理性的對話跟協商的,那我覺得比起現在整天在喊所謂的多元化,我覺得銳舞青年反而體現的更多。
再來就是台灣的搖頭文化進入KTV裡面,我覺得台灣搖頭文化是全球銳舞文化的其中一種面貌啦,因為你在別的地方也沒有所謂叫做搖頭,是台灣媒體自己創出來的字眼,那台灣的銳舞青年到KTV去high,就是說你利用原來的一些娛樂空間然後去重新創造一個意義,我覺得這是台灣的特殊性。
最後就是說E的使用發展、台灣的藥物次文化,因為在台灣用藥這麼久的歷史以來,我覺得台灣用藥文化是從E才開始的,那這個文化其實深入了青年的生活而且促成了這整個世代青年的生活轉變,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