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蕤:

說到了這邊,當然大家腦中就會浮現「邊緣戰鬥」和「體制內改革」這兩條路線所可能產生的另外一些複雜情況,不過我們現在先來聽聽下一位,因為前面發言的三位基本上是外文系系統裡面出來的,最後一位的引言者則是傳播體系的,輔大的趙庭輝。

趙庭揮:

各位大家好,我是輔仁大學影視傳播系的趙庭揮,第一次露臉請大家多多指教,剛剛林文淇提到的有一個學術人格分裂的傾向,我想我分裂的情況可能更加的嚴重,我常常在幻想自己可能是拉岡,為什麼呢?因為我任職的單位是傳播科系,傳播科系對於課程的規劃還有老師們的一些看法,對於文化研究的一些想法,我想在這邊,不只是學術人格分裂而已,我常常覺得我好像是游擊隊的隊員,就是說平常看到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在上研究生的課的時候是另外一個樣子。事實上我自己教的這些課程裡頭,常常有感覺得人格分裂,常常上一堂課跟下一堂課講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比如說,我教社會學,教廣播媒體、教流行文化理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所以那些時候,我想這些情況在傳播系會更加的嚴重,那剛剛有老師提到的學生的就業問題,對傳播學院的學生來講這樣的問題是更加的嚴重。

我今天分幾個角度來談傳播科系跟文化研究之間的關係,這幾個重點,第一個我想談的東西就是傳播學門本身的問題,為什麼要談傳播學門本身的問題呢?我想大家關心文化研究終於在國科會卡了一個位置的時候,其實我更加高興,因為1995年以前,在國科會裡面傳播學是放在社會學底下的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學門,在1995年到1998年之間傳播學變成一個獨立學門,也就是說在學術的建制上,他完全掌握了規劃的型式,也就是掌握了一個權力,可是在1998年以後傳播學又被歸回為社會學,這中間產生很大的問題,傳播學到底是不是一門學問?這個學問指的就是它的理念架構以及方法論的問題,爭議就是這個問題,為什麼傳播學不是一門學門呢?因為他的很多的理論基礎是藉由社會科學而來的,也就是說所謂的心理學、政治學、經濟學等等;他的方法也是從所謂的社會科學來的,所以傳播學一直讓自己成為所謂的社會科學的一環。可非常有趣的情況是,在社會科學當中,並不完完全全把傳播學當成一個filed,甚至於我常常講社會化跟概論的時候,大眾傳播媒藉就只提了幾頁,所以大眾傳播媒介是個社會化的機構,所以傳播學門本身也遭遇到所謂學科被定位的問題,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現在有些學校就產生了各位老師剛才所提到的學程制的問題,他們把一些學習重心給打散掉,因為過去設這個學科的時候,他們是用媒體來設立的,新聞系、廣告系、廣電系用媒體的方法來設立,他們後來發現他們的學科裡面的學問是其實是非常分歧的,非常雜亂的,所以才用學程去把這些東西整合起來,文化研究在當中有很大一個伸展空間。根據我自己個人去稍微做了一個小小的調查,大概全國的各大院校的傳播科系,有關於文化研究的課程的,不管在碩士班、博士班,甚至在學士班(大學部變的)大概有五十六科左右,在全國大專院校裡頭,傳播科系絕大部份都不是以文化研究為重心,文化研究就是所謂的邊緣課程,大部份來講就是選修的;

第二個從學生學習的態度上來看,傳播科系的學生絕大多數都是就業導向,也就是說,今天我們來選擇念傳播學系,不管是大學部還是研究所,他大部份都是為了就業來準備,也就是他想當記者所以念新聞系,他想從事廣播電視的從業人員所以他來廣電系,結果產生很大的問題就是,這些學生,對於本身傳播科系當中的理論性課程都沒什麼興趣,更不要談到什麼文化研究了,對文化研究的艱深的概念,他們會望而卻步。我曾經上課的時候也有學生來挑戰過我:「老師,你學的這個東西,以及我們寫了這個東西(論文)之後,畢業要做什麼樣的工作?媒體會不會用我?因為我批判媒體。」【眾笑聲】我就在想,這也是我們身為老師要討論的問題。我的學生到某個國立大學參加點子大會,點子大會就是說,研究生來提出(好像我們現在這樣的形式的)自己的點子跟看法,來挑戰彼此間的思想,我的學生到那邊去的時候都會產生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說,當場就被人家認為說你們這樣子做的話,以後恐怕沒有一個媒體敢用你們。所以問題是很相近的,而且我們的問題在教學上恐怕更加的嚴重,有一個學生上課的時候問過我:「老師,我們到底是來學傳播還是學文化?」我說,「你們是學文化吧!?」我是在反問他,不是一個肯定的答案給他。他說,老師我不覺得耶,我們應該是學傳播的。這中間有一些問題,不容易對話,這也是在傳播媒界不能定的;

第三個我想談的就是說在建制上的一些問題,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我覺得外文系,比我們好多了,因為他們已經有在run的center了,但對於傳播學系來說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一個獨主的研究中心,是媒體多元化或是有關文化研究。曾經有一個國立大學想要設立,到最後也是無疾而終,主要原因在裡面有些所謂的爭執,這個問題也反映在傳播科技的上頭。我在輔大任教,輔大是個蠻開放的學校,比如說,你要開什麼課就隨便你,你要叫什麼名字也隨便你,並不會在這個課程內容上或是名字上做很多的要求。但是在屬於文化研究類的老師跟屬於傳統的傳播學裡面的實證主義的老師之間,會有很多的意見上的衝突,這些意見上的衝突會碩士論文的寫作問題發生,他們會規定說要寫前面三章的研究方法論,研究假設的對象都很清楚了,可是這對於寫這樣的論文的學生來說它根本達不到,或者是早就達到,我的意思就是說,他也許在前言的地方就已經講清楚他要做什麼了,不需要到所謂操作的部分,這是一個問題。另外一個就是開課的問題上,雖然學校有很大的自由,但是,彼此之間在quantitative 跟 qualitative的問題上仍然有很大的爭議。文化研究基本上在傳播研究是被歸類qualitative research。接下來我想談的是所謂課程上的問題,文化研究在傳播的裡頭它被認為是一個取向而已,他通常是含蓋在一個傳播批判理論,或者是批判的傳播研究,或者是傳播的批判,等等,不管他怎麼叫這個名字都可以,反正就是所謂,被排擠法,不是屬於傳統的實證學科的那些不太懂的東西就放在那個地方,這是他們第一個最不想談的。第二個,文化研究通常被涵蓋跟政治經濟學放在一起,比如說媒介批評,他只是一個approach,並不能成為一個主流的學問。接下來就是文化研究事實上每個人的方法都不太相同,這個涉及到課程規劃上的問題。比如說,在傳播學裡面大部份的老師都是受到社會科學的訓練,所以大部分都從社會學、人類學的角度來規劃這個課程,他們把他叫做文化傳播,或者是他們用特殊的所謂的社會類史的,比如說,性別與媒體研究、種族與媒體研究,或者是媒體與青少年研究,這樣子的一個課程,他們主要的一個看法是如此,另外一個我想要講的是,也有一些傳播科系,是把文化研究獨立成為單獨的一個課程,這種單獨的課系,對傳播學院的學生來講,教法上會很困難,因為這導論的東西,他們都不太喜歡,造成在開課上一定要掛一個名字:我們講的是「媒體跟文化理論」呀!我不是在講「文化理論」而已,一般來講他們對於文化理論的東西不容易接受,但在講「媒體」,喔!這個他們喜歡!上課就會很高興,他們以為上課就是講講流行音樂,講講流行服裝,很好玩的一些事物,可是對於他們來講,有時他們會學習上有困難是說,他們以為是要來參觀報紙上的影藝版,所以每次在上課的時候,第一次上課他們都很高興,到學期中的時候就開始到學期中的時候就開始……,到學期末報告的時候就開始………。這是一個問題。另外一個,文化研究本身在傳播學院裡頭仍然不會被認為是一個主流的東西,它會被認為是一個邊緣的學科,但是這樣子並不是對我們的一個很大的打擊,反而是因為這樣子才能在傳播學門裡面跟傳播學展開一些對話

這裡頭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東西就是說,通常而言,這種傳播學系的主流的課程仍然是以媒體工業,或是某些特殊的媒體的組織,為這個學院的主流,他並不會討論到文化的問題,甚至有些學校連文化研究的課程都沒有;有的學校大部分都是屬於比較錦上添花似的,他只是把他當成別人有這個東西,我們是不是應該也有一個?所以他們就弄了一個在那裡,有一個在南部的私立學校的傳管系,他說,文化研究是一個沒有辦法歸類的傳播課程,所以他就把他放在傳播學當中最奇怪的地方:傳播文選、傳播名著研究,我不曉得他是讀什麼東西,可能是讀一些傳播學的東西。相反的,其實在一些大學的學科裡頭,有文化研究學科的,在我們傳播學裡頭會有一些外文系的老師,好像在文學裡面他是非常滂薄的領域,可事實上在傳播學裡頭它是一個相當邊緣的領域,但是其實我還是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在輔仁大學有一個比較文化研究的整合性學程,事實上推動然後把我們一些課程納入這個文化研究的整合學程裡,但他是一個跨學科的,學生在選修這些課程的時候,感覺到一個非常大的問題,來自不同學門的學生來修同一門課程的時候,會產生「沒有辦法跟你對話」的大問題,所以當我教課的時候感覺到說學門的分歧在台灣實在太嚴重了!學門之間沒辦法有對話的空間,但是我覺得應該更有信心的做,打游擊戰很有意思,雖然有時會常常覺得自己是一個人格分裂的人。我想我就介紹到這裡!

何春蕤:

有時候我們也覺得,在體制化和建制化的過程當中,大家拼命做的那些努力無形當中也在治療那種分裂人格的狀態。事實上,恐怕正是因為我們已經分裂到一個忍無可忍的地步,所以想要積極的去改變那個侷限我們的外在框架,以便讓我們的分裂狀態不要那麼嚴重。當然,另外也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因素促使我們思考建制化的問題,這些複雜的狀態可能不是我們用線性的描述可以補捉的。比如說,今天下午聽起來好像交大、中大的情勢大好似的,不過,可能這也不是事實,因為確實有很多來自不同角度的壓力,以致於每一個學術領域自己本身生存的狀態都進入了必需的重整。像英美文學,它也不是一個屹立不搖的學科,在一個大學裡,英美文學系要怎麼樣的創造自己的正當性,它所扮演的角色、它的學術專業會是什麼,這些都不是天生就存在或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像剛剛林文淇談到理工學科對於英美文學系或是外文系的期望僅僅是語言訓練而已,這對我們的專業而言就是過於狹窄的;也因為這樣,英美文學系的教師都蠻努力希望能夠改變外面的這個框框,因為這個框框扼殺了我們想做的事情和我們的學術期望。也許這裡已經丟出來很多現實的問題或是想法,那麼大家有沒有什麼樣的回應?

朱元鴻:

其實上一場蔡篤堅提的到本土的最近的問題,剛才台上幾位的發言,引發了我一些的想法,我想或許文化研究在台灣有幾個現成的領域或學科其實是應該主動去跨的,比方說像,中文或是台灣史研究等等。我舉一個比較具體的例子,比方說像最近,三月瘋媽祖,像這種民間宗教節慶,會讓我想到這種社會生活的形式類型,在以前的中國文學裡面是不是有過表現?比如說拉伯雷對於所謂的節慶的形式有過非常多表達,但是像這類的社會生活我們能不能在我們的文學傳統裡面找到這些表達?或者是某些淵遠流長的文類,可以從羅馬到文藝復興到晚近,相當能夠反映下階層生活方式的種種。像這些東西,我就會很想主動去接觸中文,有沒有像這類的文類或是像這類的東西,這是舉一個具體的例子,我特別想請教林文淇和馮品佳在中大和交大你們在規劃學程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比方說現在在中文史或台灣史這一類的東西,可以做一些跨越的接觸。

 

宋文里:

想到這個很有趣,就順著這個說法來談。剛才幾有位發言人都談到文化研究,有些東西在學門的訓練裡面不夠紮實的,好像該向社會科學來看齊,有一點那種味道。可是實際上有些時候是相反的,就是說,社會科學要做文化研究的時候,有非常心虛的地方。好比說,剛才提到,如果我們真正要向在地文化找出某種題材來做研究,像是這些新興宗教、傳統宗教、節慶等等,就得開始做某些文本的研究。雖然這種文本不是文學,但在做文本研究的時候很多原來受社會科學訓練的人,他們並不專長,也就是說,拿到一個節慶文本的時候,不知道要怎麼去讀,讀了之後也不知要怎麼去寫?怎麼寫才叫寫出來?所以這時候反而會覺得,文學研究的人常常可以提供非常紮實的訓練,來讓這一類的文化研究得到了方法上的歸屬,所以我是覺得在這個時候應該要倒過來講,文學研究確實非常有貢獻的!

 

劉紀蕙:

大家都非常清楚的看到台灣近十年多到幾乎是十五年文化研究的動力是非常清楚的,其實就像陳奕麟剛才說的希望能夠面臨當前的文化提出問題,然後進行思考,產生知識,什麼是知識?知識必須是我們在回應了文化的一些思考和討論。所以說在研究者身上我們看到非常清楚的動力和成果,在座好多位,可是如果這樣的研究動力和企圖心,他不在體制中間有一個落實的方法的話,所謂落實就是說學生怎麼學?他不知道你們的路徑在哪裡,只能從表面上猜測或是學習一些皮毛跟表象;像咸浩說的,如果說在沒有在體制中間藉由某種系列課程的規劃、產生的話,這些可能被邊緣化或是被排解,被政府化的動力之下就把他邊緣化,這就為什麼我們看的到交大或者中央或其他學校會慢慢出現一些學程或是研究所的發展。不過中間有很多微妙的問題,比如說,人文的怎麼樣跨向社會學科?社會學科怎麼樣去趨近人文?這可能需要某種更為深刻的合作,而不是說交大他們找一個人來教田野,教田野的可能是用最傳統的方式來教田野,不見得是說在人類學內已經有反省的田野的那個,再來就是說,還是有很多的compromise,交大也提到了還是要用英文,那倒底這個學生要研究的對象是什麼?要談論的問題是什麼?要吸收的學生的來源是不是只有外文的呢?或者是說,雙重目的,一個是要教好英文一個是面對當前的文化提出某種的思考方法,或是研究和討論思考的路徑,如果不能徹底思考這種compromise 的話,它會落入很多傳統的結合,可能我們現在要小心一些。

 

林文淇:

我想趁我忘記之前先講一下,剛才各位提到的問題,事實上是我思考很久的問題,台灣到底需要什麼,像交大的做法,好像是很無可奈何的,英文這個東西,不只是因為我們在英文系,而是在就業上看到他最方便的一個保障,整個台灣現在看到的很多問題,其實是有一個很長的歷史脈胳的問題,中文系不做台灣的本土文化研究。所以最應該來處理,台灣目前的文化所需要的訓練,還有人才的生產,幾乎我看到的是完全沒有,在幾個中文系裡偶然會有一個像劉人鵬這種怪胎的,【眾笑聲】,就是沒有,可是英文系、外文系有很多老師,因為他自己學術訓練的背景很容易的取得某種學術上的工具也好,訓練也好,所以當他回來看台灣的現象的時候,他也許看到了某些東西,可是他看到某一層面是其他在台灣,在其他學科裡沒有辦法看到的,不一定是說文學就比較好還是社會學就比較好,而是本來就是都好都是需要,最好有一個空間讓這樣的人材得到訓練,讓這樣的研究可以被做,做完之後可以在課堂上被教出來,教完之後,社會上有一個市場的需要。我們現在看到的最大的一個問題的根源,慢慢的我自己感覺到的事實上是我們的市場的問題,是國內的人文或是社會生態的問題,所以其實非常需要做的是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也許開始去教導像TVBS或是東森新聞台,你們需要的其實是另外一種訓練出來的記者,這個不一定是從傳播訓練出來的,也不一定是他們現在找的,我們很多英文系的學生跑到電視台去;也許你需要的是一個文化研究訓練出來的,他傳播的東西知道一點,他媒體知道一點,他有些社會學的東西知道一點,文學訓練知道一點,也許這樣一種很特殊的人,他正好是可以跟純粹是從傳播出來的,純粹從社會學出來的,純粹從文學出來的,在一起可以去做更好的事情,也許從我剛才講的要進到行政系統去,也許也要去創造出市場的需要,告訴台灣的政府、台灣的社會,你需要文化研究的人,他們也許可以讓台灣現在的一些,在報紙上批判卻又找不到解決方法的亂象,也許就是因為沒有文化研究的人。【眾笑聲】

 

馮品佳:

我很簡單的回應一下,因為其實像中央大學的情況比我們好很多,交大的情況就是只有一個外文系,人文社會學裡只有一個外文系,現在變成發展研究所,以及發展文化研究,變成我們能夠走出去的唯一方式,在我們走出去的過程,我們還是有很大的限制,我非常羨慕中央大學他可以把英語教學的工作教出去,可是29個員額他只要教出6個員額,等於說他還有23個老師,交大只有13.8個員額,還有一半是語言學的老師,也就是說我們七、八人要做你們二十人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可是我們還是願意要來這樣做。至於社會學科方面,我覺得,剛宋老師提出來的文本研究,我們大概可以互相的借鏡,比如說,我自己在博士論文寫完的時候,跟一群社會學的同學在討論,他們說你來介紹你的論文,我跟他們介紹了以後,他們說其實你可以怎樣怎樣,我可以在我論文寫完了以後才受到他們的指點,可是如果之前我就可以受到他們的指點的話,我相信我的論文就可以寫出不同的面相出來,所以我覺得我們大家可以互相的來借鏡。當然是不只說有一個人來教田野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應該是希望能鼓勵同學們多多往這方面思考,他們自己在寫論文的時候,我們可以看到很明顯的方向,他們其實把自己比較定位成比較社會科學的東西,可是他們沒有那個方法論,我個人比較贊成像學程或中心的這種方式,來因應文化研究的program,只是交大沒有這個foundation來成立一個學程,因為我們只有一個系,跟其他的研究所之間還是有一段鴻溝,雖然我們也有傳播研究所,可是他們走的是比較傳播科技方面,我們比較沒有文化傳播研究那方面,而且我們沒有做中文的,可是我們老師自己本身有做中國文學、台灣文學的研究,這個是稍微有補足的地方,那compromise我們走一步算一步,能夠做到什麼樣的地步就算什麼地步,也希望像文淇說的真的以後我們能夠喚醒一些人的,不用要求他們你們一定要用英文寫字,讓你正正當當就是個碩士文化研究出來,就能有個很好的出路。

 

廖咸浩:

首先我要向文淇致敬,我非常欣賞他這種有夢想的個性!我也很讚成他的想法。總有一天我們要做到他所說的。不過關於博士班,我想補充一點想法。我的淺見是,文化研究應該沒有科系的區別;基本上應該是一種approach,在哪一科系其實都可以成立文化研究的博士班。但是,要是目前「再正統化」的壓力會使許多學生在其他系所無法發揮,而突然外文系成立了一個博士班的話,這些學生就會往這邊考,那邊的搞文化研究老師沒有了學生,可能就越來越覺得沒有意思,甚至棄捨了原來的系所。這種狀況可能就會形成一種文化研究集中在少數特定地方,而變得更邊緣化的問題。如果照文淇剛才關於博士班決定學校排名的描述,其實我們可以鼓勵每一個系,尤其是在五、六名之外的學校的系,都在原博士班裡面成立文化研究組。這可能是讓文化研究在各系生存的一個變通的辦法。假如你沒有設這個組的話,來報考的學生十個可能有八個都要搞文化研究,但結果都考不進來。但文化研究組成立的話,名額可能就是傳統研究八個,文化研究二個,最起碼灘頭可以建立,老師也可以活的下去。但假如文化研究的據點變成了少數的點,也有可能把其他地方的文化研究的生機反而封死掉。不過也許我想太多了。

 

趙庭輝:

剛剛提到的一些各位老師的意見,其實我是在這邊自己想的時候覺得很有道理,基本上文化研究介入在傳播領域當中,像廖咸浩講的這是一種灘頭法,其實這也蠻好的,我開課有時候沒有開成過,還是會有學生來,他們很有興趣,其實他們也是在一個愛恨交加的心裡,我說你不是怕找不到工作嗎?不會呀!老師,我們還是很有興趣呀,要來的還是那幾個,這一門修完了又是下一門科。我有一個非常大的感想,我覺得其實很重要的就是說,用研究中心或是學程,我也常常跟我的學生那麼說,媒體有很多種你是要主流媒體還是非主流媒體,我說你為什麼不去破報,我心裡就想我要去ET啦!幹嘛去破報,你的想法根本就是有問題嘛,你這樣來選課或是在訓練自己的思維,我們覺得可能會有一些問題,但我感覺上這其實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我剛才最後講一句話,雖然是當游擊隊員,我還當的蠻高興的,因為事實上游擊隊員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可以在這裡做一些顛覆的工作,做一些挑戰性的工作,事實上這是蠻好的。現在有關文化研究的學科在傳播學系所裡頭有五十六科,一般來講像我們研究所有兩到四科,大學部的有一到四科,為什麼會講一到四科,因為有些可能開不成,因為他們對這些理論性的東西沒什麼興趣,所以坦白說也算不少但也算不多,雖然處於邊緣但是有某種處於邊緣的快感!

 

 

 

主編: 陳光興;張小虹、朱偉誠、伍軒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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