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化研究失職了嗎？數位學習及數位典藏的沈默 廖漢騰，台大新聞所 / 資工所©版權所有 文化產物、教育、與科技使用，一直是文化研究所關心的課題，然而台灣文化研究界對幾個國家型、經費上億的國科會計劃關心與「介入」的程度，著實地讓我驚嚇的少。「數位學習」及「數位典藏」這兩個計劃，涉及的不只是，暫用計劃書中的用語，內容產業及數位落差，應該還有Raymond Williams在其《長久的革命》一書中首先提及的「具創造力的心靈」(Creative Minds)。然而，就台灣的計劃書中，就台灣文化研究的介入，這種具創造力的心靈在兩者都缺席了。 即將在今年十一月22日至24日，澳洲雪梨當代藝術博物館登場的，正是這種創造力的心靈----至少問了些關鍵問題。當然，承續著文化研究傳統對成人教育關心的英國開放大學，如何使用科技做學習及其成效，是個可以參考的對象，不過在此刻的台灣，也是數位學習計劃即將定調啟動的時候，更急迫的正是在這個名為「卓越網絡」(Networks of Excellence)的研討會所做的----問關鍵問題。 「卓越網絡」研討會的提問及反省對象，正是澳洲政府與其他大英國協國家如加拿大及英國政府所推動的，「卓越中心」(Centres of Excellence)計劃。大英國協政府們所辦的「卓越中心」學術及產業研究計劃，在很多方面像當今台灣的卓越計劃及國家型計劃類似。「卓越網絡」研討會，則將反省這樣的政策思考。 「卓越網絡」研討會，由澳洲著名的組織「高/光纖文化」(fibreculture)1主辦，毫不保留地批評這些「中心計劃」為精英的。高/光纖文化認為這些國家主導的中心計劃雖然滿腦子想創新，但忽略了現在正發生並傳播的創意實踐，其實是不怎麼「集中的」。因此這個由藝術家、學者、教育者、運動者、等等所組成fibreculture將其今年一年一度的研討會取名「卓越網絡」，其企圖就是在對澳洲最近成立的「國家資訊及傳播科技卓越中心」為代表的新媒體政策及實踐，做介入性的討論。這樣的介入性企圖，沒有辜負其組織的副標：「網路理論、批評、及研究」(internet theory criticism research)。 這研討會，由新南威爾斯大學及馬奎里大學的傳播所學術機構支持，卻有很不一樣的討論型式。沒有正式論文的投稿及審核，而是用「立場宣言」(positions statements)的方式徵求參與，每個要參加的人就是在紙上的主題行，寫上場次名及立場，由各場次的主席整理後，再邀參與者發言。 乍聽之下有點不夠客觀，甚至是反智，不過在其目前的網頁場次表上，已有一些極具關鍵性的批判問題，正是要介入目前台灣國家型「數位學習」產業所需要開頭的。著名電子音樂製作人，雪梨大學講師Kate Crawford主持的是企業及公共利益在網路上的衝突，在台灣的國家性計劃很少提及。 而由Sherman Young所主持的「誰說網路教育是未來的？」這場，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在推動數位學習，而當今的實施到底有多少成功？」「當今數位學習的解決方案，是否假設了一種單一的，對教育的理解，而這種單一性只能導致早已決定好的方案？」「在WebCT及Blackboard之外，是否有其他可能的產品呢？」 就我個人對資訊產業的近身卻又如「盲人摸象」的理解，我不能說我可以對這些問題提出完整的答案，但我馬上在這份即將全部定案實施的「國家學習計劃」書面文字當中，找到可以回答前面兩個問題的素材。 第一，推動台灣數位學習的主要動力，表面上是以提升國家競爭力的知識經濟策略，實際上是國家對企業組織學習的資助及複製。以國家獎勵優惠的方式推動「數位學習產業，進而整個數位內容產業」，整個計劃架構其實不脫國家優惠、學術獎勵的「新竹科學園區」經驗模式。如在台大資工所開設「資訊產業策略」的教授、同時是上市公司訊連科技的創辦人，雖然目前的主打產品是DVD播放程式，也明確地在課堂及公司網頁上說，數位學習產業是他們的明日之星。 第二，當前數位學習計劃仍不脫技術開發-社會影響的「科技前-社會後」模型，在教育上的解決方案，就變成以推動「電子書包」的技術為先，緊跟著是從認知科學典範出發所做的「社會的負面影響」。比如說其中的「數位學習對幼兒的生理及心理影響」我讀起來，總感覺到一股當代台灣社會處理所謂「網咖問題」的創傷味道。還有那個可移動的「多功能電子書包」，書包的強大功能，若為的只是取代學生書包的「實體重量」，裝的仍是會考的教科書內容及補習班教材，我認為這樣的「多功能」只是科技的單一使用，並沒有「開放學習」。 所以，最後的問題可以改成：「在電子書包之外，是否有其他可能的產品呢？」 在此，我要強調，我不是一位反科技者，我也不願也不想把政府-學界-產業界的交流與合作簡化為政商勾結或利益交換，相反的，我覺的用科技，或機構間的合作在某方面來說是件好事，問題是在如何用科技，如何合作上。我也許會觀察錯誤，但就目前我在「數位典藏」計劃中的觀察，一些具有適應及改變能力的學者，的確學著在學術跨領域間、產學間、政學間做他們認為對的事，但大致的結構上，政府投入大量資金給學界及產業界的模式仍不脫「新竹科學園區」經驗模式。事情是有進展，也做了不少，就連現在的數位學習也企圖納入勞工、農漁民、社區教育、弱勢團體的字眼。然而，這些計劃，仍有太多文化研究該關心及該介入的漏洞、偏見，而文化研究界的沈默是令我感到怪怪的。 我還清楚記得，由陳光興介紹，從韓國來的Haja Center的青少年另類教育學習經驗，所以在圓山飯店記者們在問遊戲橘子為何要請韓國的著名電玩「天堂」的創辦人來台時，談的都是台灣政府應該重視應該幫忙電玩產業，我關心的則是青少年的創意心靈需要什麼樣的教育，因此我問那位創辦人對Haja Center的印象，他說他聽過也非常有興趣，那是讓青少年願意自發學習的環境。之後我看到的是該公司對Haja Center的「另類教學」補助，及台灣政府對電玩的「資優生」摸頭。這兩者的巨大差異，正是文化研究應該介入詮譯之處。 正如同Raymond Williams 所關心的從教育到報業幾個「主要文化機構」，也如同Willaims一貫地以協同合作，有機成長，更強調文化是無法完全被計劃，更不是當時認知科學所相信的那樣是可以由上到下的國家方式實施的；Williams 對科技及學習的方式檢視，正是現在需要的。換句話說，台灣的「數位學習計劃」與正要繼續的「數位典藏計劃」若不是文化研究的主戰場，至少是不能缺席的戰場。 這些計劃所共有的，是未來文化及科技的主要市場環境及政府機器轉變期望與實作。共有的還有所謂「未來人才的培育」不論是科技或內容創意，fibreculture已開始批判地問，「知識經濟的不可或缺的技能為何？我認為，當典藏企圖定義了一個國家的「經典」及「記憶」的文化市場及教育，當學習一直是文化研究的發源地，台灣文化研究選擇不介入「數位學習」及「數位典藏」這兩個國家計劃是背離了其批評又創造的心靈活動的。 注釋： 什麼是fibreculture <台灣廖漢騰版> 組織的方式與目前的台灣STS虛擬社群(網路連結: http://sts.nthu.edu.tw)很像，是以電郵列表論壇的方式連結有興趣的人，最早是在2001年一月由雪梨的David Teh與著名荷蘭網路運動者Geert Lovink發起，就這兩個人的網路運動史來看，fibreculture有點nettime的影子，在意資訊科技的理論，文化，及政治意義。代表的作品是一本讀本叫做<<數位當下的政治學: 澳洲網路文化,批評,與理論的庫存>>(Politics of a Digital Present: An Inventory of Australian Net Culture，Criticism and Theory) 網路連結: http://www.fibreculture.org/reader2001.html 粗分為理論，政治，藝術，與教育，稍加瀏覽就可以看到充滿想像力的批評介入企圖。個人覺得印象深刻的是，一些有味道的文字遊戲，如for(u)ms, ba[n]dwidth, (S)end. 什麼是fibreculture <原版> 見 網路連結: http://www.fibreculture.org/about.html fibreculture關乎資訊科技，相關政策，及其新媒體型式(論壇)如何支持並持續一個更平等的澳洲，所做的批判及臆測的介入想像。fibreculture將澳洲資訊科技政策放在更大的文化脈絡下，其本身是交換關於文章, 想法, 論點的論壇。 fibreculture關心以下的哲學及政治: ::資訊及創意產業 ::國家創新，研發的策略 ::教育，及 ::媒體 "fibreculture" is about critical and speculative interventions in the debate and discussions concerning information technology, the policy that concerns it, the new media for(u)ms it supports and its sustainable deployment towards a more equitable Australia. "fibreculture" is a forum for the exchange of articles, ideas and arguments on Australian IT policy in a broad, cultural context. it concerns the philosophy and politics of :: information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 national strategies for innovation,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 education, and :: m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