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自己的博物館:《瑪格麗的博物館》

 最近看一部名為《瑪格麗的博物館》的影片(即將於五月四日起的第一屆加拿大影展中放映,原片名為 Margaret's Museum),其中所傳達的女性意識相當發人省思。

影片描述女子瑪格麗在礦區長大,因為祖父、父親與哥哥接受採礦之害(或肺癆或慘死),決意不嫁礦工。無奈礦工幾乎是唯一工作的機會,她的丈夫終究回到礦坑,不久卻與她的小弟在一次礦災中喪命。就在當地為了紀念這些加拿大開發史中不幸犧牲的人而成立一座礦工博物館之際,瑪格麗也不懼由男人所掌控的法律與醫療體系的阻撓,割下自己愛人與小弟身體的各部位陳列於自己破舊的房子內,作為一座私人小博物館供人參觀。

這樣一間女性自己的博物館具有許多重的意義。由於女性向來就被排除於大歷史之外(歷史的英文叫做「他的」故事並非偶然),影響所及連私人的生活歷史都變成了不值得一提的瑣事。瑪格麗的博物館所挑戰的正是這種對於女性雙重的否定。透過她堅持成立的博物館,我們才發現原來在這段加拿大歷史的發展中女人與男工人同樣是時代的受害者;透過她所割下保存的死者身體(為此她被視為精神病患並監禁二年),我們才能了解原來感情的表達可以有如此不同與深刻的方式--而這些知識不就是博物館存在的目的? 

然而,女性過去被當作是負面價值的代名詞來確保男性的優勢性別地位,久而久之不僅男性,連女性本身都習慣去否定自己的身體、慾望、感情、生活與思想。就如影片一開始即描述第一位走入這座博物館的那位老太太被嚇得奪門而出,毋寧也是在提醒觀眾,在男性中心的文化霸權運作之下,即便是女性恐怕也需要經過一番教育過程,方能了解自身在父權社會的處境,以及一個單純的博物館展覽背後所牽涉的性別政治問題。 法國女性主義者依蓮•希克蘇強調女性要進入歷史去把過去被男人所沒收的財產爭取回來。

《瑪格麗的博物館》這部影片所闡述的也正是女性這樣一個單純而嚴正的要求。 一間小小的、女性自己的博物館要求觀眾必須打破原有對於「博物館」觀念,以及其所隱含一切以男性為中心的觀看習慣、價值標準與歷史意義--博物館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女性的存在--開始從女性的角度去決定自己的價值與意義。 

4/16, 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