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學會一個男會員的告白與盼望
沒錯,我是男的。

雖然我偶爾會收到稱呼我為「女士」或是「小姐」的信,那要怪我父母親為我取的名字太中性,而沒有給我像「金龍」或是「國雄」之類的純男性化名字。不過,我倒真的是如假包換的男性。

從小到大我常常慶幸自己不是倒霉兼苦命的女生。女生既要做家事、照顧弟妹,又要隨時注意自己外表的打扮與儀態行止,反正好玩的事都不能縱情去做,否則就是沒有「查某 仔款」(女人樣)--飯不能多吃、笑不能張嘴、喜歡的人不能去追、想看A片不能看。更苦命的還有:宿舍晚上十點要鎖門,公共廁所要憋尿大排長龍、加上隨時隨地還得提防色狼的眼睛穿衣入群,祿山的魔爪上下其手,黃色笑話或是口哨的騷擾,甚至暴露狂與強暴犯的侵犯與攻擊。 當個男生,我不但沒有這些大小的禁忌與危險,還享受諸多優待。譬如小學時候,班上的陳美玲雖然比我能幹,可是她只能當我的副班長。或如家裡老姐得犧牲求學的機會改當護士,讓我奢侈地進高中、唸大學,只因為我才是林家傳宗接代的獨生

另外,從小就知道自己永遠是另外一個性別的主人的感覺--她們遲早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使得當個男生的滋味就是這麼快樂而美好。 有人問我這樣一個男生怎麼會想不開跑來參加女學會,跟著一堆女生為女性向自己爭權利/力?你難道不知道權利/力的大餅女生多吃一口,你與其他男同胞就少一口嗎?何況女學會要的不只是一口,是餅的一整半咧!我頭殼已經壞到這等地步嗎? 

說真的,不是腦袋有問題,實在是我的良心不得安寧。 因為在求學過程與日常生活(特別是婚姻生活)裡,我逐漸發現自己原以為是天生自然的男性權利/力,泰半竟然是半騙半搶地由我的母親、姊妹,妻子與女兒手中奪來特權。再怎麼自私的心,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自己男性的快樂建築在女性親人與同胞的身上。簡單的說,而我參加女學會不過是期望把原來不屬於我的權利/力,早日物歸原主,也還給社會一個公道,使得自己良心過得去。

記得曾在ICRT電台聽到DJ人與一位就讀政大外交系的女聽眾閒聊。當DJ獲知這位同學念的是外交系後,十分好奇地問她將來的志向是什麼。我也一樣好奇地等待她說出像「駐聯合國大使」或是「外交部長」這類的職位。孰知這位女學生竟以不甚流利的英語說出:「外交官夫人」幾個字。外籍DJ不可置信地又問了幾次,才知道,原來因為性別歧視的緣故,台灣女性幾乎不可能當上外交官。能做個外交官夫人已經是該系女生的上上籤了。

我不知道將心比心,將命比命,她班上的男同學真能漠視這樣的不公不平而心安理得地去追求他們的外交前途嗎?所有的男性能嗎?至少,我無能為力。 最近很高興聽到中央大學近日即將成立女性問題研究社。這個學生社團將會在校園內推動女學會與眾多女性團體所持續關切的一些議題。我衷心盼望它一方面能鼓舞女同學大聲索討她們在性別上應有的權利/力。

另一方面也希望它能吸引更多的男性來合力建造一個兩性平等的社會。我可以想像一個眾多才華橫溢的女性在各角落出頭的台灣,將會是何等的美好。不過假使這樣的願望太烏托邦--至少,希望一個新的女性社團的成立,能多讓一些男性為我們長期以來非法侵佔女性的權利/力,感到良心不安。